张曼玉在20多年前小有名气的时候,说她的愿望就是在25岁前嫁掉自己。这点上,同学洛拉应该和张曼玉有着言不尽的闺房话,因为25岁再也不回头之后的第一个5年又要结束了,洛拉和当年的张曼玉一样,还没能够完成人生中最锦绣年华时的愿望。洛拉是个随意的人,五月天里敢只着一无袖短衫搭着五分裤就与我们一起爬凤凰岭。而同事苏珊做不到这点,则一定会在有太阳的日子里戴着顶硕大的遮阳帽出门,帽子手套是出门必备武器,如同周芷若手中绝少离身的剑。抛开年纪这一厉害关口不论,苏珊做米切尔笔下的斯佳丽·奥哈拉再合适不过了。苏珊的基本生活是防火、防盗,还防紫外线。
熟知苏珊的人,都晓得她的一个“非著名”观点,就是她坚持认为爱情是比较级的,今天很爱一个人,明天就有可能会更爱另一个人。这样一来,她就算是个不掺杂水分的十足异数。身为一名21世纪的大好青年,在社会与家庭的双重教育和熏陶下,恪守着爱情与责任的生活观,很难认同这般与传统相悖的言论。我和苏珊之间也实在是无法能发出烫熨彼此心怀的声音。我们论得上的关系是同事,唯一的相同之处是都还单身。
一般说,两个人都到了婚育年纪却依然是形吊影只这一尴尬境地,相互间总会有点惺惺相惜的。可是我们之间决不,这种温情像是传说里的神话,我们是决计做不到也说不出的。苏珊总共经历过三次“比较爱情”的失恋,三次失恋无一例外都是男方主动挥手说再见。对一名女性来说,也算是教训惨痛、结局有点荒诞的事体。老实说,我真的算不得小人,对于这个同事所遭遇的一切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在一次单位组织的郊游活动中,我脱了外衣环系在腰间融身盎然的春意中,可是谁会想到这般再适合不过的行为,竟被苏珊指责成小人乐观主义不合时宜地高涨。她挖苦我,说我竟然忘形地不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像跳草裙舞的吉卜赛女郎。
再说洛拉。读书的时候,我的哥们儿很想与洛拉有些交集。夏季的洛拉总是一袭白衣,哥们儿也总是套用胡兰成赞美张爱玲的话来表达心中的爱慕:“惊也不是这个惊法,艳也不是这个艳法……”我不以为然,那时候高傲的洛拉就只是成绩好些、个头高挑些而已,自以为很幽默地形容她昨夜流了一滴泪,今晨才会到腮边。这话在后来就传进了洛拉的耳朵里。后来的后来,洛拉终于在某封邮件中揭开了尘封已久的愤怒,再就是袒露了一个大龄女青年的孤单和慌乱,每天下班后都是一个人无聊无奈又凄凉地晃回家,依然处女依然等待。信的结束处语意郁闷纠结,说活了30年,如今的我们是在别人的故事中不停地掰玉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