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功 有无数的人问过我:“你为什么做不大?”或者这个问题被换了种问法提出来,你为什么不做大?而提出这些问题的人,有大企业家,也有国际大型投资银行坐数一数二交椅的经济分析家,总之全是知名人物。他们中的有些人是我多年的客户,阅读了无数我写过的东西;也有的则是我多年的老朋友,文字往来,观点交换是常事。按说这些人对我的了解够多,但却依然提出如此的问题,世之常情的力量可见有多大。 人更多的时候,是按照别人的意志去思考问题的,而我不是。 很多时候我也在思考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我想有两个理由使我“做不大”。 第一个理由是风险。 很多人做生意的时候,并没有充分考虑风险管理。其实即使是那些做大了的企业家,也仅仅是一路走来,并不见得就有了深刻的总结,因此风险始终还是环绕在身边。也许是年代使然,也许是年龄使然,我对风险始终有一种实在的认识。我相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我比他们强的地方,而不是弱的地方。 一个企业从小到大,利润在增加,规模在扩大,你在高兴之余也得看到另一个阴影也在靠近,这就是风险。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一个100万规模的企业,出了事情,你所面临的风险无非最多损失掉100万。现在的社会,只要肯打拼,完全可能东山再起,再拿回100万甚至更多的。但如果你不是100万规模的企业,而是1个亿规模的企业,同样出了事情,这个风险的规模可就非同一般了,要想东山再起,难度就比那个100万大很多。 所以,对于“做不大”的问题,我的回答是非常直接的:这不是能力问题,不是我的本事问题,而是我的胆子很小。我的本事、我的思想超过很多大企业家,我的“学生企业家”们会证明这一点,但我承受风险的能力远远不如他们。 第二个问题是尊严。

我的理想是想做一个受社会尊敬的企业,我力图将之作为企业文化去推广,力求在企业制度上能够实现。我认为,企业的价值实际有两个方面的内涵,一个是利润,一个是尊严。这两个内涵,一个是经济领域的,一个是社会领域的,但不能否认的是,它们的确都是价值的组成部分。 君不见,那些功成名就的企业家,如比尔·盖茨,在赚够了钱之后做什么?不还是用尽各种方式把赚到的钱回馈社会吗?在中国,我们也可以看到那些在慈善领域中活跃的企业大都是跨国公司,为什么?这些跨国公司在血淋淋的商业环境中早已知道,尊严只有在社会中获得,而不能在商场中获得。一天24小时,商场上只有8小时,在剩下的2/3时间里,你需要的是尊严而不是利润或者企业规模的数字。 也许是BOBOS族的思想始终统治着我的头脑,但我的确认为:作为一个有文化的现代人,至少应该明白,经营一个有品位的咖啡馆老板,他所赢得的尊严,丝毫不比一个土包子亿万富翁差。当然,我也明白我这样的想法,在一些人的眼里也许相当可笑,这些人的人生教条就是,钱就是一切。他们从来不愿意相信,真的有人会不愿意去做钱的奴隶。而工商管理学对于文化也是苍白一片,在这个领域里面,其实同样相信“钱就是钱”,“有钱才有力量”,虽然“做大”、“做强”的知识已经汗牛充栋,但似乎却忽略了一个做企业的出发点:经营的理想。(作者是安邦集团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