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政府宣誓就职已经半年有余了。如何评价奥巴马新政的功过是非呢?笔者认为,在寻找未来美国经济新的增长点与金融体系改革方面,奥巴马政府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但在动用扩张性政策拯救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方面,其罔顾扩张性政策的负外部性,可能从根本上削弱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基础,未来的通货膨胀与美元贬值难以避免。
美国经济一直是世界经济的翘楚,除了得益于美国金融市场一直是全球最大、最深的金融市场外,也与美国经济能够周期性地引领全球经济发展的新潮流有关。例如,1980年代美国经济引领了全球金融业放松管制的浪潮;1990年代美国经济引领了信息技术与互联网革命;2000年代美国经济引领了房地产金融创新的浪潮。
奥巴马审时度势,自上任伊始就将新能源行业与生物医学行业作为未来的重点扶持对象,试图在这两个行业中锻造美国经济未来的增长点。有两项具体举措可以表明奥巴马政府重点发展上述行业的决心:其一,奥巴马政府将在今年年底的哥本哈根会议上作出温室气体减排的明确承诺,并将其作为倒逼机制来推动美国国内的节能减排;其二,美国政府长期以来禁止进行人体胚胎干细胞试验,奥巴马上台之后迅速取消了此类限制。此外,奥巴马政府也敏感地意识到,强大的人力资本是决定未来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关键。因此,在奥巴马政府719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中,有很大一部分投向美国的教育与医疗。奥巴马政府还将医疗体制改革作为本届政府的核心目标。
次贷危机暴露了美国在金融监管方面的缺陷:面对金融机构混业经营的大势所趋,美国政府分业监管的格局已经严重滞后;面对过度发展的金融创新,美国政府采取了善意忽略的态度;对于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美国政府没有实施更加严格的监管。奥巴马政府在今年6月发布的新金融监管改革计划,完全直面了上述问题:多头监管与分业监管的格局被打破,美联储成为众多权力集于一身的超级监管机构;美国政府将全面加强对金融衍生品市场的监管,将衍生品交易纳入统一的清算体系并增强透明度;政府将试图降低金融机构经营的顺周期性,并特别加强对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的监管。尽管奥巴马政府的新金融监管方案也具有颇多争议之处(例如谁来监管美联储),但全新的金融监管方案显示了奥巴马政府重塑美国金融市场竞争力的雄心,并对欧洲与英国政府施加了极大的监管竞争压力。
奥巴马新政最受争议的部分,无疑是动用空前宽松的财政货币政策用于稳定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政府动用财政资金帮助金融机构充实资本金、剥离不良资产,并为金融机构的短期债务进行担保。由于财政赤字不断拉大,美国政府不得不发行更多的国债进行融资。而为了弥补美国国债市场供过于求的缺口,美联储开始直接购买美国国债。这一系列举动的实质是财政赤字货币化,从而为未来的通货膨胀以及美元贬值埋下阴影。即使美国政府的救市策略对于美国经济本身是利大于弊的,这一系列政策的“负外部性”却引发了其它国家对于美国、美元以及美国金融产品的不信任。不少国家已经开始减持美国国债,并降低美元资产在外汇储备中的比重。如果美联储不能轻松地从定量宽松的货币政策中退出,如果未来果然发生严重的通胀与美元贬值,那么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将显著削弱。换句话说,美国政府当前的救市政策尽管能够把调整的负担分散给其它国家,但这一政策最终仍将伤及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