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过去很多年了却一直是个禁忌的话题,即使有人提起也只是小心翼翼,很多网民一直在追问,一场人为的历史浩劫难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总被雨打风吹去。《古炉》让我重新拾起了那段回忆。我本来出生于60末的人,当那场浩劫到来时,我正在快乐的玩泥巴,公社经常组织批斗游街,我也经常跟随大人追看,在我懵懂的内心世界,被专政的那些人都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坏货,是可恶的。平时寂静的街道开批斗会那天格外热闹,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做饭有米,喝酒没醉”(造反有理革命没罪)。
《古炉》让我填补了少时的文*革空白,让我再次认识到这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
《古炉》村本来是一个平静的小山村,乡邻友善鸡犬相闻,俨然一个世外桃源,朴实善良的人们过着一种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可是一场人为的政治风暴让这个小山村不再平静,这场触及人人灵魂的运动让憨厚的人们蠢蠢欲动。我们的第一个主人公出场了。夜霸槽,独身,总想干一番事业的一个不安分的人。是文*革让这个浪荡汉有个实现抱负的机会。整个小说,他有三次离家出走,每次的返回都能给偏僻的小山村带来一场不小的地震,如果说红太阳大手一挥制造了全国的动荡,那么可以说霸槽是古炉村的红太阳,与霸槽对立的是另外一个造反派人物:朱天布。于是,小小的古炉村有了对立派,“榔头队”和“红大刀”,小小的古炉村开始了打砸抢,正直的老支书,多么想维护古炉村的正常生产生活,最后也无可奈何的成了被专政的对象。书中人物性格鲜明,用一种细碎繁琐的语言来表现,读起来好像置身于农村环境一样。作者显然对这两个“王秋赦”(《芙蓉镇》的人物)式的人物采取了不褒不贬的态度,只是通过他们将文*革时的愚昧无知狂热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两个造反派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弱小的生命。狗尿苔:12岁,父母不祥,是婆从河里捡回来的野孩子,矮个面黑。贾平凹笔下的人物往往以丑为美,名字也是笨笨的拙拙的,散发着一种泥土味道。越是丑的外表,内心越美丽。狗尿苔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善良,热情,谁都可以欺负他,他可以和谁都能交朋友,他羸弱瘦小如同一棵无助的小草,与他相依为命的是“婆”,奶孙俩个如同大海中的小船一样,随时的一个浪头就有可能让这两个可怜的人物沉没。也许狗尿苔有我的影子吧,我特别喜欢这个丑陋的孩子。书中写道“霸槽骂着,将豆腐渣子溅到狗尿苔的手背上,狗尿苔假装擦鼻涕,舌头将豆腐渣子舔吃了”;喝顿米汤,喝碗糖水如同过年一般;奶孙俩个藏弄湿的《毛选》时,让我记忆犹新,看他俩藏《毛选》时我也在担心,担心迷糊,担心秃子金会突然闯进破落的小天地,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有时候突发异想,真想将狗尿苔领回自己的家里,洗个澡,换身新衣服,然后到饭馆吃一顿,再让目不识丁的狗尿苔光亮亮的走进学堂,让他不必整日担惊受怕,不必为生存过早成圆滑。
可恨呀,贾平凹,为什么将狗尿苔写的那样让人爱怜?为什么将我的感情毫无阻拦一泻千里的拉进《古炉》世界。
还有一个说病的善人,如果说狗尿苔让人可怜,那么善人却让人佩服,他一个智者,善良的化身,人类的传统美德的代表,可惜他也未能在动荡中逃过一劫,最后自焚于窑神庙,套用妙玉的判词“质本洁来还洁去,不让身陷污泥中”,似乎不是那么的恰当,可给我佩服的人这样高洁的评价并不过分。小说不是以自焚的大火大火结束动荡,是解放军快刀斩乱麻,麻虽然斩了,但是留下的后遗症却让我们的古炉村从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掩卷长叹:悲哉,痛哉。到底谁应该为这场历史浩劫买单呢?文*革过去数十年,难道阴魂还未散尽吗?
20号搬家落雨。独身蜗居。闭门造车。粗糙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