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石苑在紫竹院公园东北角,紧邻北京图书馆。这里原是郑亲王坟的一部分,坟主人是清顺治皇帝之叔济尔哈朗,被封为郑亲王,后代世袭,最后一位郑亲王叫端华,即清光绪年间军机大臣肃顺的哥哥,后来被慈禧太后赐死。据传,附近的白石桥原叫“白事桥”,就是因为这里是郑王坟,经常举办“白事”,后来以讹传讹,叫成了“白石桥”。
“筠石苑”景区占地600余亩,是紫竹院公园的“园中园”。造园者并没有一味地挖湖堆山,简单模仿古典园林“一池三山”的自然山水园林形式,而是基于引水入园和造景的需要,将地形作成缓坡和山丘,以竹、石、水面和轻巧的建筑穿插于起伏的地形之中,形成一组优雅的园林。
游人沿着竹径通幽的路线前进,景色时隐时现、时远时近、不断变化,层层展开,产生一幅幅有节奏的连续风景画面。收到步移景异的动观效果。
让我们沿着这条绿竹掩映的小路,一路前行,饱揽筠石苑的美景。
第一个景点叫“清凉罨秀”。
“罨”为捕鸟的网,此处名词动用;“秀”即美也,连在一起,就是“捕捉秀美”。将美丽的山水风光都网到一起,无限风光,满眼秀色,多么令人心驰神往啊!
果然山石飞瀑,溪涧潺涓,清秀宁谧。可惜水已干涸,叶已枯黄——我来的不是时候。
“清凉罨秀”西侧不远处,有一座五瓣状的亭子,叫“梅亭”。
“梅亭”全部用竹建成,不愧是紫竹院的亭子,竹味十足。只不知为何叫做梅亭,是附近有梅可赏吗?
浏览一番,忽然醒悟,原来这梅亭建成梅花的形状,因而得名。
“梅亭”西侧,又有一座竹亭,叫“朝晖亭”。
朝晖亭别有风味,从西侧看去,仿佛是一座方亭。
转到东侧却是半圆形,原来这是一座扇面形状的亭子。
朝晖亭也是全部由竹构建。取名朝晖亭,应该是可以在此观日出迎朝晖吧。
近邻“朝晖亭”,有一所江南风格的小院,名曰“江南竹韵”。
“江南竹韵”是一处以竹石造景的“沉园”,园子2所小院,皆深陷地面数米。
门外孤石刻字点题,圆形拱门的两侧刻有林铠书写的一副对联:“片石疏篁添雅韵,回阁曲迳寄幽思”,极其生动地展示出景区的环境。
门内松竹障目,石笋矗立。左俯绝壁,右控溪潭,叠石为磴,棕壁滴泉。寻崖觅径而下,仰观四野皆碧,咫尺幽篁拂面。过涉趣门,象山漱玉,山泉穿石而泄,斑竹破隙而生,曰“云梦湘妃”。
“移竹当窗”体现在“江南竹韵”中,以园门、漏窗作为取景框,竹子景观随游人的位移变化而变化,形成明显的韵律节奏感。富有民族特色的竹门,门的质感与所框出的竹子,以及门前所植竹丛相互掩映,十分协调。
竹影铺地,毛竹挺秀,潺潺竹溪,绿叶萋萋,翠筠浮浮,峭壁飞流,铿锵悦耳。还有“三友观瀑”、“巴山凝翠”、“汶上风篁”诸景。
竹林作为背景还可以表现假山石和雕塑的形态与质感,“江南竹韵”中的竹石小品,错落有致地布置于溪边竹林前,七个高低不同的剑石,名为“七剑听泉”,其坚硬的线条与质感被竹林柔化,同时在柔和惬意的气氛中多了几分刚毅。
崖岸之上那座亭子,就是我们刚刚游览过的“朝晖亭”。
“江南竹韵”东侧是一条小路。
沿着竹墙边的小径向北走。
此处景点名曰“友贤山馆”。
“友贤山馆”楹柱刻有王镛书写的对联:“紫电飞白径试笔,苑花薰日好读书。”此联笔力朴拙,纵横捭阖。楹联的内容,道出了文人墨客的一种“越名教而任自然”的自由、舒畅感。
“友贤山馆”是“筠石苑”内重点构筑的景观,一个由厅、轩、游廊和围墙组成的半开敞式的院落建筑群,具有苏州古典宅园以“建筑围合空间”的典型形式,同时又和外部环境有着密切联系。
作为园中最大的一组江南风格建筑,“友贤山馆”设计构思精邃,置景灵活,凿池叠石自然。建筑装修材料多采用竹和竹制品精心设计,形式依旧是青瓦棕柱、粉墙漏窗、花街铺地、自然山石与竹林环境协调统一。高者楼,低者轩,浮廊跨水,汀步当桥,格调幽雅,游之忘归。
从这个宝瓶门出去,发现东侧有一座敞轩,叫“任风轩”。
这个“任风轩”和“友贤山馆”连在一起,不知是否为“友贤山馆”的一部分,还是单独一景。
白壁粉墙前修竹几竿或几丛,竹竿摇曳,竹影婆娑,宛如一幅极富诗意的水墨画。
“友贤山馆”西侧,有一个小小峡谷——“筠峡”。
竹林怀抱之中,幽谷中一潭碧水,别有一番风味。“筠峡”,竹中之峡也。
可惜我来时已是深秋,一片萧瑟,东望可见“友贤山馆”的房舍。
“友贤山馆”北面,耸立着一座小亭——“远亭”。
“远亭”高踞园中一隅,适合小憩独处。
在“远亭”小憩片刻,继续北行,不久即来到紫竹院最北端。
廊下多是老汉,一摊摊都在斗棋。楚河汉界,博弈厮杀。
原来此处名“知奕庐”,象棋爱好者的园地。
“知奕庐”西侧,一处景点叫“斑竹麓”。
“斑竹麓”是由观赏价值很高的斑竹布置的山麓竹景——在两山对峙的山谷中,栽植斑竹,高低错落,疏密相间,颇具野竹情趣。大康(康殷)为斑竹区题写的“斑竹簏”石刻,在蔽日的斑竹丛中十分醒目。
已故外交学院教授萨溉东于“辛未年二月中浣”(1991年2月)所撰《斑竹麓赋》镌刻于北麓一方太湖石上:“斑竹,以其茎秆被紫褐色斑纹而名,为竹类之珍品,用于园林造景尤为增色。今斑竹麓建成遂琢石赋之。此竹出湘沅,紫花如泪溅,相传尧二女,父命妻虞贤。瞽象凶恶甚,重华孝悌先。代尧行摄政,二妃共耕田。花甲践帝位,南巡归九天。娥英追不及,挥涕竹斑然。南国千年种,移来紫竹园,修成斑竹麓,游客喜流连。雁门萨氏溉东·沙地撰”。
一提起斑竹,便想起两句著名的诗句:“斑竹一枝千滴泪,湘江烟雨不知春。”一阵悲壮之情袭上心头!
相传大舜晚年南巡,二妃尾追至洞庭君山,闻舜帝崩于苍梧,悲不自胜,恸哭不止,血泪挥竹,竟成斑痕。
二妃自投湘水之渚以示随舜不返,后传为“湘水神”、“湘君”、“湘夫人”。从此,吴楚间所产之竹,茎秆皆被点点紫晕斑痕,传为二妃血泪所化。
“斑竹麓”的南侧“竹深荷静”池畔,矗立了石雕二妃像,俏立于岸,倒影于湖,好像在诉说着斑竹的古老传说。
二妃头戴斗笠,相视互语,远看形成一个“竹”字,寓意斑竹魂。背景除栽植大量斑竹突出主题外,还种植了霜红的紫叶李烘托主题,渲染这一动人故事。
沿着“斑竹麓”竹林小路东行,眼前一汪碧水——“翠池”。
我来晚矣,翠池已是一潭秋水。
“翠池”南岸,有一组石刻——“四品石”。
在一组散点的假山石上,分别刻了四个尺方篆字——“刚”“柔”“忠”“义”。
巨石背后,峻刻王十川的篆文释义,曰:“茎本坚节,不受雪霜,刚也;绿叶萋萋,翠筠浮浮,柔也;虚心而直,无所隐蔽,忠也;不孤根以挺耸,必相依以擢秀,义也。”
“绿云轩”和“听初亭”,座落于“翠池”东岸,居高临下,饱览翠池景色。
亭匾为华非篆书:听初亭。
为何叫听初亭?初,即开始之意,开始怎么还能“听”?原来,这是说,每年年初,这满园的春笋破土而出的时节,夜深人静之时,来此亭屏息静听,会听到竹笋拔节生长之声。哇,好有意境。
绿云轩仍然继承了紫竹院的竹风格,全部用竹子构建。
东面的框景石上刻有苏东坡《於潜僧绿云轩》诗:“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绿云轩”大概是由此得名吧。
刻石另一面,有“凝萃”二字。
忽然觉悟,好像这面才是“绿云轩”的正门吧。
“翠池”并非一池孤水。它的西南侧,有水渠直通“竹深荷静”。
从“竹深荷静”的名称可知,这里应该是一个荷塘。不过此刻正值秋日,“菡萏香销翠叶残”,自然看不到白居易所描写的“竹径绕荷池,萦回百余步”景观。
遥想春日,水池中种满荷花,香气连连。池岸边层层绿竹,千竿挺秀,倒影于水中。竹林藉由反映在水面上的光影变化效果,加倍其美感,形成“秀”、“美”的意境。竹叶的声响与水流涓涓、更添幽静闲适之感。驳岸曲折自然、参差错落,迎春、箬竹、芦苇等植物穿插点缀其间,虚实相间,既丰富了空间层次的变化,又增加了自然情趣。
不过,虽看不到春日盛景,但是金黄秋色却也迷人。
“竹深荷静”景区东侧山顶平台,还开辟了一个“铺装广场”——老年人晨练的好去处。
“竹深荷静”南侧,有一座八角亭,名曰“聆涛亭”。
“聆涛亭”建于一片松林之中,是聆听“涛声”的绝佳之处。是聆听松涛之声,抑或是聆听竹涛之声?应该都有吧。总而言之,涛声如潮,其乐融融,乐而忘归也。
在“聆涛亭”听完涛声,筠石苑就基本游览完毕。
美哉,筠石苑,园中之园。春暖花开之日,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