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从与姑孰画派》序

傅璇琮

萧云从是明末清初画家，“姑孰画派”领袖，在中国美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然而，自清以来研究萧云从及“姑孰画派”的学者并不多见。清代首次提及“姑孰画派”之称的是徐沁的《明画录》，而真正能够上升到研究层面的只是黄钺，他有心地整理了萧云从的遗诗三十首，并整理了姑孰画友七十二人，从而掀开了萧云从研究的第一幕。之后的郑振铎、黄宾虹、王伯敏等近代学者也已留心于此，但大多也只是沿袭前人旧说，并无多大创建。直至二十世纪以来，萧云从的研究则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如六十年代胡艺先生的《萧云从年谱》。七十年代末的王石城的《萧云从》，八十年代陈传席的《中国山水画史》中的“萧云从和姑孰画派”研究，九十年代末顾平的《萧云从里籍及生卒年考》及《萧云从山水画艺术风格研究》等，都在不同程度上为萧云从与“姑孰画派”的研究起过重要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一世纪以来，萧云从与“姑孰画派”的研究，做出贡献者，应首推安徽学者沙鸥先生。自2006年以来，沙鸥先后出版推出《萧云从评传》、《萧云从诗文辑注》、《萧云从丛考》三部重要专著，将萧云从的研究推向一个高峰。于今，沙鸥又推出《萧云从与“姑孰画派”》专著，我想这也应是萧云从与“姑孰画派”研究的又一本颇有特色的专著。此书，结构完整，逻辑思维缜密，论据充足有力，完整立体地再现了萧云从的艺术成就和人格魅力，以及“姑孰画派”的发生发展过程。其重要学术价值在于：

一是将“姑孰画派”的由来，形成的时间、原因，以及历来被学者争议的“新安画派”与“姑孰画派”孰先孰后的问题均作了有理有据的考证。如“姑孰画派”的形成时间，先是指出“姑孰画派”之称出自何处，然后依据出处著作作者的生卒年及成熟时间以及张万选邀请萧云从绘制太平山水图、胡季赢迫使萧云从绘制太白楼壁画两件重要事件作为佐证，合乎逻辑地推断出“姑孰画派”形成的大约时间，进而找出“新安画派”最早出处，从而得出“新安画派”与“姑孰画派”孰先孰后的结论，解决了学术界的一件悬案。而“姑孰画派”画家群体考察，则首次将清以来黄钺所划分的群体扩增至八十余人，并对所增其画家说明其理由，寻出黄钺未收其所漏画家的原因，同时还认真仔细地依据文献分析出“姑孰画派”被遗忘在历史边缘的原因，强调“姑孰画派”精神灵魂不仅影响了皖南诸画派，而且还影响着近当代画界，这些都是作者依据事实所作出的新颖见解与发现。

二是对萧云从的家世与生平进行了详细的考证。作者的考证均在掌握第一手资料的前提下努力实现的，资料大多选自官方县志、博物馆书画藏品、前人笔记，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大胆采用拍卖所公布的民间私人收藏的萧云从书画资料，从书画上的题跋诗文中寻觅有效价值资料，从而分析判断研究得出结论，故而令人信服。如生卒年考、里籍考，厘清了学术界不同看法，交友考、游踪考等为人们展现了萧云从的更为广阔的生活足迹和生活细节。

三是对萧云从的诸多艺术作出了系统全面的考证与探求。如萧云从的绘画传统探源、萧云从的绘画传统风格、萧云从的壁画、诗歌、书法研究以及萧云从在版画、铁画方面的贡献等等，均精彩纷呈，妙不可言。

四是对“姑孰画派”的传人黄钺的艺术及贡献又作出较为公正的评价。

而附录中的萧云从年谱，则较前人更为详实；萧云从论画诗文则为读者提供了充实的文献资料；“姑孰画派”画家作品选，则为读者提供了赏心悦目的图片资料，这些都是本书的特色所在，显示出作者扎实的学术功力。显然这与他早年毕业于南京大学，师从卞孝萱先生，受过严谨学风的熏陶分不开的。

沙鸥是地方文联的书画家，却能在当今社会，淡泊名利，默默无闻地数十年如一日地作如此艰难辛苦的研究工作，做出了令人瞩目的学术贡献，实在是令人钦佩。极有名声的南京大学卞孝萱教授曾为沙鸥先生的《萧云从诗文辑注》、《萧云从评传》、《书法创作导论》三部专著作过序。我与卞孝萱先生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已深有交往，但我与沙鸥先生却未见过面。现在我应邀为这部专著撰序，并乘机繙阅全书，深有唐诗名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之感。故特录此二句，以抒学术知交之涵。

2014年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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