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华网作者: 吴世雄, 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
摘要撰写人TsingHua (词语: 300, 浏览次数: 11)
出版日期： 2003年3月25日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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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比较词源学理论的提出不论是在外国还是在我国,在历史比较语言学诞生之前的词源探索都 只研究一种语言中的词的起源。直到19世纪,作为历史比较语言学的组成部分的词源学才把词源 的研究范围扩大到亲属语言的范围,此后只在语义方面允许偶尔与非亲属语言进行类比,除此之外 ,它从未超越过亲属语言的界限。(伍铁平,1985)应该说,比较词源学是孕育于历史比较语 言学之中,以历史比较语言学为母体,从中吸取有益营养,最后又突破了历史比较语言学的限制而 诞生的一门新学科。从目前收集到的相关文献来看,第一个进行多语种词源文化比较的西方学者是 维柯。他在《新科学》和《论从拉丁语源发掘的意大利人的古代智慧》中大量运用印欧语系的多种 语言的词源对比来揭示和阐释人类思想和文化的发展。在维柯之后,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和他的 战友拉法格也在学术著作中运用了印欧语系的多种语言的词源对比的方法,例如马克思通过对雅利 安语(即原始印欧语)、德语、希腊语、梵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语言中表示植物、园 艺、动物和驯养等词汇的词源比较来证明雅利安(原始印欧)人发现和种植谷物晚于驯养动物的事 实(详见中共中央编译局编译的《马克思古代社会史笔记》,人民出版社1996年出版)。尽管 马克思和拉法格比较的几种语言都属于印欧语系的不同语支,所揭示现象的普遍意义不 200 3年5月 May2003 如跨语系的词源文化比较,而且只是把词源文化比较当做社会主 义思想理论研究中的一个辅助工具,并没有刻意使其成为一门专门的学问和方法;但是作为西方学 术界运用多语种词源文化比较的先驱,其开创之功不可没。第一个进行跨语系词源文化比较的学者 当属我国的国学大师王国维。王国维在1904和1905年间撰写了《释理》一文。(吴无忌, 1997)王国维在该文中将汉语词“理”的词源与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希腊语、拉丁 语等印欧语系语言中表示与“理”相近概念的词的词源进行了比较研究,以此来研究国人与欧洲人 对于“理”概念的认识的异同。这项研究,尽管还有不够深入、详尽的缺憾,但是,从词源文化比 较的角度来看,《释理》一文在词源学界第一次将印欧语系的多种语言的词源中所反映的古代文化 遗迹与汉语中表达相应概念的词(字)的词(字)源文化内涵进行了对比,它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对 比本身。 在王国维之后开展词源文化比较研究的第二位我国学者是语言学家罗常培。以前,我 国语言学界在论及罗常培的贡献时往往只注意到他在音韵学和汉语方言研究上的杰出贡献,对他在 训诂、词源和文化语言学研究中的成就往往注意不够。1999年是罗常培诞辰一百周年,中国社 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主办的《当代语言学》杂志专门把该刊1999年第3期作为纪念罗常培百年 诞辰专号。该专号的首篇文章以《社会语言学的拓荒者》为题,对罗常培在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的 音韵学研究、中国音韵史研究、汉语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研究以及社会语言学研究方面的贡献给予 了高度的评价。比起过去对罗常培的评价,该文的一个贡献是注意到罗常培《语言与文化》一书对 于社会语言学和文化语言学的重要价值,将该书誉为“我国第一部文化语言学或社会语言学开创性 著作”。这一评价显然是受到我国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文化语言学研究热潮的影响。除了这篇 外,该专号一共发表了4篇与社会语言学相关的论文和两篇书评。不知何故,这4篇论文都未提及 罗常培的语言学研究实践。该专号有一篇书评专评罗常培的论著《语言与文化》,题目是《联系社 会来研究语言———重读罗常培的〈语言与文化〉》。该文一开始简要介绍了《语言与文化》一书 的主要框架和内容,然后侧重从社会语言学研究的角度来评价该书的开创性贡献,但作者显然忽略 了《语言与文化》一书在训诂学和词源学研究方面的重要价值。刘又辛(2002)在《谈谈汉语 词源研究》一文中指出,《语言与文化》是罗常培40年代在西南联大教授训诂学讲义的基础上形 成的一部论著,关于借词的研究是该书的核心部分,这部书的价值就在于它是我国“第一部考证古 汉语中借词来源的专著,填补了汉语词源学中的一项空白”。从笔者近年来对于汉语词源学研究文 献的检索结果来看,《语言与文化》一书的第2章“从语词的语源和变迁看过去文化的遗迹”在论 及汉语中“贝”字的词源文化内涵时也谈到英语中“fee”的词源中所反映的古代文化遗迹。此 文同上述王国维的论文是我国20世纪初、中叶仅有的两篇涉及词源文化比较的论文,它们在词源 学史上有开创之功,本应该引起汉语词源学界的重视并引发对这个问题或现象的深入探讨。但是, 在罗常培的词源对比之后的30多年间,就再也没有人关注这个问题或进行过类似的研究。王国维 1927年自沉于颐和园昆明湖,过早地结束了其光辉的学术生涯,也留给中国学术界深深的遗憾 和疑问。罗常培学贯中西,通晓汉语和欧洲多种语言,既熟谙汉语的传统训诂学又受过西方历史比 较语言学的严格训练,本来有很好的条件来开创比较词源学这个新学科。可是,他偏偏就错过了这 个机会。这其中的原因,笔者认为可能有两个:其一是如刘又辛所指出的那样,他写《语言与文化 》时把注意的焦点集中在借词的研究上,对于词源的阐释仅仅是顺便带过而已;其二是受西方历史 比较语言学的影响太深,也有非亲属语言之间不可进行比较的想法,所以在《语言与文化》一书的 第2章“从语词的语源和变迁看过去文化的遗迹”中,他没有将英语中“fee”的词源和汉语中 “贝”字的词源放在一起讨论,而是将二者分开放在不同的部分分别论述。或许在他看来,英语中 “fee”的词源①和汉语中“贝”字的字源之间在文化蕴涵上的相关②仅仅是一种巧合。不管怎 么说,罗常培以后未再讨论过这个问题,比较词源学也就此被搁置了30多年。从上个世纪70年 代末在我国开始的对外开放和频繁的对外学术交流使我国学者的眼界大为开阔,对西方学术思想的 广泛引进和评介使中西比较成为我国学术界的一个热点。伍铁平在《比较词源再探》中列举的学科 就有比较文学、比较法学、比较神话学、比较民俗学等。伍铁平指出:“这些比较学科的特点是其 研究对象跨越国家或民族的界限,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共时和历时的比较。语言学虽然在19 世纪产生了历史比较语言学,但是它同上述以比较为修饰语的学科不同,其研究对象仅限于亲属语 言的历时比较。”(伍铁平,1985)因此,受此影响,伍铁平开始思考:是否有可能使词源比 较研究突破历史比较语言学的亲属语言内部比较的限制?怎样才能确保跨语系词源比较研究的科学 性,以建立一门有牢固科学基础的比较词源学?伍铁平从1981年开始探索跨语系词源比较的可 能性,当年发表了比较词源研究论文《从“旦日,客从外来”说到语言的普遍现象》。(伍铁平, 1981)比较词源学的术语和理论框架则是由伍铁平(1984,《福建外语》〈1〉)首先提 出来的。在该文中,伍铁平通过俄、汉语中表示“犬星座、暑天和假期”、“闰年的来历”、“方 位和太阳的‘移动’”等概念词的词源以及表示气味和嗅觉的词语语义演变的比较研究发现,不同 语系的语言(如印欧语和汉语)在词源方面有可能产生吻合现象,这是因为人类有着共同的思维方 式,在生活方面也有共同的一面;因此历来的词源学家虽然一贯坚持一条原则:词源研究在语音上 不能引用非亲属语言的材料,但在词的语义形成和演变方面是可以广泛引证非亲属语言材料的。伍 铁平同时也指出:不同民族除了有着共同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有共同的一面以外,在生活方式、 文化传统、风俗习惯等方面也还有不同的一面,因此在词源研究的语义对比中万万不可强不同为同 ,以免得出错误的结论。因此,为了确保词源比较研究的科学性,在从语义角度对不同亲属的词源 进行比较研究时,必须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在探求每种语言的词源时,必须在语音和语义方面都 有充足的证据。(伍铁平,1984;1985)此外,伍铁平在他的多篇词源比较研究论文(伍 铁平,1984,《福建外语》〈3〉;1985;1986;1992)中将汉语许多词源和相 应的外语词的词源进行了细致的对比研究。他发现,不同民族的语言尽管表面上千差万别,但语言 所表达的思维和文化内涵确有不少共同性;词语的意义内涵是人类经验的历史积蕴,体现词语语义 演变过程的词源意义能更好、更显著地反映古代文化的演变和发展;跨语系的词源对比可以使我们 更清楚地了解人类历史的进程和文明的发展,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人类文明的演变过程,从而 对历史和文化研究做出贡献。正是基于上述认识,伍铁平认为,应该建立一门科学的比较词源学, 进行具有原创性意义的跨语系词源比较研究。伍铁平(1984,《福建外语》〈1〉)首次提出 了“比较词源学”(comparativeetymology)这门新学科的名称。他还在该 文和伍铁平(1985)中对比较词源学的学科性质和研究方法进行了仔细的论证和详尽的说明。 吴玉璋根据伍铁平的论述对比较词源学做出了如下定义: 比较词源学是将不同语言(尤其是非 亲属语言)中的词源的语义进行对比,并为古代思维和物质文明的研究提供语言佐证的一门边缘学 科。(吴玉璋,1992)比较词源学于20世纪80年代在中国的首先提出和发展有它的客观原 因:(一)历史比较语言学对我国汉语词源学研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历史比较语言学对我国的语 言学研究产生过革命性的影响。王宁说:“当代汉语词源研究,是从两个学术源头发展起来的:一 个是基于西方历史语言学的词源学研究方法,另一个是基于中国训诂学的传统词源学研究”,因此 她认为“要想把词源探讨的历史时代再行推前,必须学习西方语源学的历史比较方法,进行民族语言的比较、方言的比较”;她主张吸收两个学术渊源的优点,寻找适合汉语实际的方法,建立起真正科学的汉语词源学。(王宁,2001)(二)作为当代科学研究的基本方法的比较研究得到我国人文科学界、尤其是语言学界的普遍采用,比较语言学作为一门新兴语言学分支学科得到了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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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 语言 , 王国维 , 研究方法 , 少数民族语言 , 伍铁平 , 历史比较语言学 , 《语言与文化》 , 词源研究 , 词源文化 , 词源比较 , 比较词源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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