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2年04月14日 22:42:58分享人:幼稚少年来源:互联网15
多年前，知道有一个忧伤的爱尔兰诗人叫叶芝，却不解他为何忧伤，又是怎样的忧伤。那天在书架上看到《苇间风》，晦黯的封面上，只半只副翼蝴蝶。叶芝的名字隐在暗色的背景里，丝毫不张扬，衬着半边蝴蝶的薄翼，与脑海里多年前那个叶芝遥相呼应，泛起忧伤，带着尘土的气息。关于爱情似乎，叶芝的爱情，是他一辈子的忧伤。但也许，相反，正是他的忧伤，为他的爱情笼上了那层神秘哀伤的华丽色彩。 "WhenYou AreOld"（《当你老了》）该是他的代表作之一。这首写给茉德·冈的爱情诗篇为多少人吟唱。"How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but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and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是真情，唯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初读这首诗，我就立刻想起了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我开始遐想，他们也是读过这首诗，才写下这首歌并且感动了很多人吧。只是“永恒”有时并不像诗或歌本身那么美，正如同叶芝一生的爱情所验证的那样。叶芝一生为茉德·冈写下了无数诗篇。这个女子几乎成了他诗歌和戏剧中的唯一主角。叶芝第一次向茉德·冈求婚遭拒绝后写下了"TheWhite Birds"（《白鸟》）。"Iwould that we were,my beloved,white birds on the foam of thesea“我愿我们是一双白鸟，飞在浪尖”"Iam haunted by numberless islands,and many a Danaan shore,Where Time would surely forget us,and sorrow come near us nomore,Soonfar from the rose and the lily and fret of the flameswouldwebe,Were we only white birds,my beloved,buoyed out on the foam ofthesea!"“我心里着魔着数不清的仙岛那里没有岁月，没有忧伤我们会远离人群，远离烦恼只要我们做那浪尖上的一双白鸟”茉德·冈曾说，若能做一只鸟儿，她愿意做只海鸥。于是叶芝便甘愿化作一只白鸟陪伴她在浪尖上滑行。如此浪漫又奢侈的爱情理想不禁令我想起白居易《长恨歌》中的那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只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叶芝对茉德·冈的爱慕终其一生，甚至后来开始追求她的养女伊休尔特·冈，还为她写了一首诗"ToA Child Dancing In theWind",中文虽译作《致一位风中起舞的女孩》，而原文却用的是"AChild".而在另一首给伊休尔特·冈的诗"Two YearsLater"（《两年以后》）中，他写道："I couldhave warned you,but you are young, So wespeak a different tongue."“我本可警告你的，但你太小，我们操的是不同的语调。” "But Iam old and you are youngAnd I speak a barbarous tongue."“我老了，而你还小，我还操着粗俗的语调”这首满是长辈的语重心长的“经验之歌”，更像是父亲对女儿的谆谆教导。于是我忍不住要猜想，叶芝对伊休尔特·冈的“喜爱”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而他对茉德·冈的痴恋让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人都把在伊休尔特·冈身上看到的茉德·冈年轻时的一丝神韵时产生的喜悦与激动误当成了爱情。关于生命喜欢他那首充满灵气和魔幻色彩的"The StolenChild"（《被偷走的孩子》），一首怂恿现实中苦恼无助的“小孩子”出走的蛊惑的诗。一只精灵向孩子描述他们明亮快乐的世界，说“你们的世界却充满了烦恼，在睡眠里也冲突着无尽的焦躁”。而每一段的末尾他都哀叹“这世上哭声太多，你不懂呀。”诗的末尾，“那个眼神庄重的孩子，正和我们一起走着。他再也听不到温暖的山坡上牛犊的稚嫩的呼叫；也听不到水壶在炉子上的鸣叫，那声音曾安抚过他的心灵；也听不到了老鼠围着箱子的蹦跳——因为他来了，人间的孩子到水边和荒野里来了和一个精灵手牵手了这世上哭声太多，你不懂的。”“这世上哭声太多，你不懂的。”很多时候，我们不也是那个懵懂无辜又无助的小孩吗——憧憬着精灵们色彩明亮而无忧无虑的世界。然而，有多少孩子敢真的听从精灵的蛊惑，逃离现实，去另一个世界呢？可是一旦做出决定，我能想象，那个“眼神庄重”的孩子，是带着怎样孩童的天真和勇士的勇气，牵起精灵的手，迈向另一个国度的。就如同那个叫“海子”的孩子。这首"TheStolenChild"（《被偷走的孩子》）正写出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如孩子般无助的脆弱和天真的憧憬。而叶芝的另一首诗"The Lake Isle ofInnisfree"（《湖心岛茵尼斯弗利》）也同样让我想起了海子和海子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湖心岛茵尼斯弗利要动身离去，去茵尼斯弗利这湖心小岛，茅草的小屋；泥土，树枝的篱笆，些豆角，为蜜蜂钉个蜂窝声的聒噪里独处静下来了，那里的宁静是缓慢降临的，缓慢降临，从清晨的面纱到蟋蟀的歌唱；午夜的微光，正午的浓浓紫色，黄昏铺满了红雀的翅膀。我就要动身离去，因为每一轮日夜，我都听到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而我，站在公路上，站在灰色的人行道上，任那浪花的歌拍打在我的深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同样的，幸福的誓言中，夹着忧伤。同时又想起陶渊明《饮酒》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幸福田园生活。而叶芝和海子誓言要过的“幸福田园生活”却少了一份陶公的清闲、雅致和淡然，多了一种无奈与忧伤。 叶芝在"A ManYoung andOld"（《一个男人的青春与暮年》）的最后一段翻译了古希腊戏剧家索福克勒斯的悲剧《俄迪普斯在科洛努斯》，其中说道："Neverto have lived is best,ancient writers say;Never to have drawn the breath of life,never to have looked intotheeye of day;The second best's gay goodnight and quickly turn away."“如古代作家们所说，最好的事情莫过于从未活过，莫过于从未汲取过生命的气息，从未凝视过白昼的眼眸，其次，才是一声愉快的晚安和迅速的转身离去。” 于是我想，在精灵的国度里，叶芝该有一个诗人朋友叫“海子”吧。关于其他一直觉得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很喜欢叶芝的一首小诗"The Coming ofWisdom with Time"（《时间的智慧》）The Coming of Wisdom withTimeThough leaves are many,the root is one;Through all the lying days of my youthI swayed my leaves and flowers in the sunNow I may wither into the truth.时间的智慧虽有繁多的叶子，根却只一条在青春的谎言岁月里我招摇着叶与花，在阳光下如今，我不妨凋萎成真理 “虽有繁多的叶子，根却只一条”，似乎有殊途同归的意思。人生短短或漫漫几十年，不管妖冶的叶与花曾在阳光下怎样招摇，而结局都是相同——凋萎与凋萎之后的永生才是不变的真理。叶芝有一首略带戏谑与诡异、神秘的灵气小诗"The Cat and theMoon"（《猫与月》）猫与月那猫儿走来走去的，月亮则如陀螺般转，那位月亮的血亲——匍匐的猫儿——抬头看看。黑色的敏纳娄什紧盯着月亮，随意地走动，叫着，天上清纯的冷光搅扰它野性的血液。敏纳娄什在雪地上跑着，抬起它轻巧的爪儿。跳舞吗，敏纳娄什，跳舞吗？当你与月亮相遇，有什么比邀舞更好？也许月亮早厌倦了宫廷的舞步，学会了一种新的旋舞？敏纳娄什在草丛里玩着，到月亮照亮的地方，这里，那里，而头顶的圣洁的月亮正不断变换着月相。这首《猫与月》让我忍不住联想到一首法语小诗"Le chat et lesoleil"（《猫与太阳》）。Le chat et lesoleilLe chat ouvrit les yeux,
小猫睁开双眼，
Le soleil y entra.
太阳钻了进去。
Le chat ferma les yeux,
小猫闭上双眼，
Le soleil y resta.
太阳留在那里。
Voilà pourquoi, le soir,
这就是为什么，夜晚
Quand le chat se réveille,
小猫醒来时，
J'aper鏾is dansle noir
我在黑暗中发现
Deux morceaux de soleil.
两片阳光。
这两首诗风格迥异，却各有情趣。一直喜欢猫。而这两首小诗竟恰好描绘出了这种充满灵气的生物身上两种迥然不同的性格，神秘、孤傲、自得其乐，慵懒、甜腻、安静、温柔。
叶芝的忧伤是叶芝的忧伤，我们在他的诗里读到的忧伤，恐怕都是我们各自的忧伤吧。所以，他曼妙的忧伤就留给他自己，和那个他永远都得不到，所以显得如此美好，叫茉德·冈的女子吧。站在忧伤的外面看忧伤，还算是美好的，而我们就保持这样的距离观望吧。忧伤，若轻浅一点，许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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